第(1/3)页 建安七年五月初八,许都。 城门大开。 刘备抵达的消息,半个时辰前就传遍了整座城。百姓们站在街边,挤在巷口,踮着脚往城门方向看。他们想看看那个打败曹操的人长什么样,那个传说中织过草鞋、卖过席子的刘使君。 城门洞里,一队人马缓缓走进来。打头的那人穿着寻常的布衣,骑着一匹并不起眼的马。他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,眼睛却很亮,四处看着这座城,看着那些站在街边的百姓。 有人跪了下去。接着,更多的人跪了下去。没有人喊口号,没有人组织。就是那么自然地,一个一个跪下去,像风吹过麦田,一层一层倒伏。 刘备勒住马。他看着那些跪着的人,看着那些仰起来的脸,有老的,有少的,有男的,有女的。有的在哭,有的只是愣愣地看着他。他翻身下马,走到最近的一个老妇人面前,弯下腰把她扶起来。 “老人家,起来。” 老妇人看着他,浑浊的老眼里流出泪来:“刘使君……真的是你……” 刘备点头:“是我。” 老妇人抓住他的手,抓得很紧:“曹操走了吗?那个曹贼,真的走了吗?” 刘备沉默片刻:“还没有。但他快了。” 老妇人松开手,退后一步,又跪了下去。刘备没有再扶她。他站直身,看着那些跪着的人,看着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城。 “都起来吧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多人都听见了,“从今天起,许都的百姓,就是我刘备的百姓。曹操欠你们的,我替你们要回来。” 没有人说话。但那些跪着的人,一个一个,慢慢站了起来。 皇宫正殿。 刘协坐在御座上,手在发抖。他已经等了五天。五天里,他每天都站在窗前,看着宫门的方向。赵云来汇报过几次,说刘备正在路上,说一切顺利,说让陛下安心。可他安心不了。二十年了。二十年来,他坐在这个位置上,看着一个又一个“忠臣”变成“奸臣”。董卓、李傕、郭汜、曹操……每个人来的时候都说是为了汉室,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恨不得把他当傀儡。他不知道刘备会是什么样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个宦官跑进来,声音尖细而颤抖:“陛下!刘使君到了!” 刘协猛地站起来。他想说“快请”,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,发不出声音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殿门。 门开了。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晃得他眯起眼。一个人走进来,逆着光,看不清脸。等眼睛适应了光线,他才看清那个人。寻常的布衣,寻常的样貌,寻常的身材。站在那儿,跟街上随便一个百姓没什么两样。可他就那么站着,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 他在殿中央停下,整理衣冠,然后跪下:“臣刘备,参见陛下。” 刘协看着他,看着那个跪着的人。二十年了。二十年,终于有一个人,是真心跪在他面前的。他走下御座,一步一步走到刘备面前。 “刘使君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 刘备抬起头。四目相对。刘协的眼眶红了。 “你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” 刘备没有说话,只是跪在那里,任他看着。 刘协伸手,想扶他起来。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回去:“你……你起来吧。” 刘备站起身。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一时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殿外传来一阵喧哗。刘协愣了一下:“外面怎么了?” 一个宦官跑进来,脸色古怪:“陛下,百姓们……都跪在宫门外,说要见刘使君。” 刘协沉默。他看向刘备。刘备也看着他。 “陛下,”刘备开口,“臣去去就来。” 宫门外。 刘备站在台阶上,看着那些跪着的百姓。比进城时看到的还多,黑压压的一片,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尾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,有人只是跪着,一言不发。 一个老者跪在最前面,头发全白了,腰弯得几乎贴到地上。刘备走下去,走到他面前。 “老人家,起来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