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凯旋暗影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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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殿内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这是公然质疑赵旭,质疑北疆新政。更关键的是,钱德明所言,句句指向要害——新政确实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。

    赵旭神色不变,出列拱手:“钱侍郎所言,臣愿一一回应。”

    “准。”钦宗道。

    “其一,减租减息。”赵旭朗声道,“北疆连年战乱,民生凋敝。臣减租减息,是为恢复民生,巩固边防。若百姓无粮果腹,无衣蔽体,如何支持大军御敌?此非逾制,乃权宜之计,待民生恢复,自当调整。”

    “其二,商税留用。北疆远离中枢,转运艰难。若所有税赋皆需运往汴京,再由汴京拨付军需,耗时耗力,贻误战机。臣留用部分商税,是为及时支应军需,此乃战时特例,已有陛下明旨准许。”

    “其三,军械院、商贸司。”赵旭看向钱德明,目光如电,“若无军械院改制火器,太原何以守?汴京何以守?若无商贸司筹措粮草,大军何以战?钱侍郎若认为此二者不妥,敢问可有更好良策,御金军于国门之外?”

    钱德明被问得哑口无言,半晌方道:“纵然有理,也当由朝廷直辖,岂能由边将私设?”

    “北疆行营乃陛下钦设,臣一切行事,皆有奏报。”赵旭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,“此乃北疆行营设立以来,所有奏章副本,钱侍郎可一一查验,看臣可有擅专之处?”

    文书递上,钱德明翻阅,脸色渐白。这些奏章确实都有皇帝朱批“准奏”或“知道了”,程序上毫无瑕疵。

    “即便如此,”他强辩道,“边将权势过重,终非国家之福。汉之州牧,唐之节度,前车之鉴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茂德帝姬忽然开口,声音虽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钱侍郎,如今金军新败,正是重整河山之时。你不思如何恢复民生、巩固边防,却在此攻讦功臣,是何居心?”

    钱德明慌忙跪地:“臣……臣一片忠心,为社稷计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一个为社稷计。”帝姬冷笑,“本宫问你,金军围城时,你在何处?可是在府中撰写弹章,准备城破之时,呈给新主?”

    此言诛心,钱德明浑身发抖:“臣……臣冤枉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冤枉,查过便知。”帝姬看向钦宗,“皇兄,臣妹建议,彻查钱德明及其同党。特别是……他们与已故王伦、刘贵妃的关联。”

    钦宗面色一沉:“准!此事交由皇城司查办!”

    “陛下!”钱德明瘫软在地。

    朝会结束,赵旭与帝姬并肩走出垂拱殿。阳光洒在汉白玉阶上,映得人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“殿下方才,为何如此动怒?”赵旭问。

    帝姬看向远方,低声道:“钱德明弹劾你,不是因为他真的关心祖制国帑,而是因为……他可能也是‘槐园主人’的棋子。”

    赵旭心中一凛:“殿下有证据?”

    “尚无确凿证据。”帝姬摇头,“但李静姝查访发现,钱德明之女,去年嫁给了刘贵妃的堂兄。而钱德明能在礼部侍郎这个肥缺上坐稳,当年靠的是王伦提携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要为新主子清除障碍。”赵旭明白了,“‘槐园主人’知道战场赢不了咱们,就改在朝堂下手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帝姬停下脚步,看向他,“赵旭,接下来的日子,恐怕比战场上更凶险。你要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臣明白。”赵旭郑重行礼,“殿下也要保重身体。北疆新政,还需殿下支持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,千言万语,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七月初七,皇城司大牢。

    李静姝亲自审讯钱德明。三日下来,这位礼部侍郎已憔悴不堪,但嘴依然很硬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,老夫乃朝廷命官,你无权如此对待!”钱德明嘶喊。

    “钱侍郎,我劝你还是招了。”李静姝坐在对面,神色平静,“刘贵妃宫中搜出的密信里,有提到‘礼部钱公’。而你府中,搜出了这个——”

    她将一个锦盒推到桌前。打开,里面是一枚玉佩,与刺客身上那枚一模一样,只是背面刻的不是“王”,而是“钱”。

    钱德明脸色煞白:“这……这是栽赃!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栽赃,你自己清楚。”李静姝又拿出一份账册,“这是从你书房暗格找到的,记录你近年来收受的贿赂——总计十八万贯。其中最大一笔,来自江南盐商沈万三,时间是去年十月。而沈万三,正是通过王伦,向‘槐园主人’进贡的江南商贾之一。”

    铁证如山,钱德明瘫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“说吧,‘槐园主人’到底是谁?”李静姝逼问,“说了,或许还能保全家人;不说,就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
    钱德明颤抖着,良久,终于开口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他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钱德明苦笑,“所有指令,都是通过密信传达。信使每次都不同,信看完即焚。我只知道……他人在朝中,地位极高。王伦在世时,也要听他调遣。”

    “密信如何辨认?”

    “信上有特殊印记……”钱德明描述了一个图案:莲花中藏剑。

    净莲司的标志!

    李静姝心中震惊,面上不动声色:“还有谁知道他的身份?”

    “或许……张邦昌张大人知道一些。”钱德明低声道,“王伦死后,有一次酒后,张大人曾说漏嘴,说‘那位大人’在谋划一件大事,成功后,咱们都是从龙之臣……”

    张邦昌!历史上的伪楚皇帝!

    李静姝霍然起身:“今日之言,若有半句虚假,你知道后果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……不敢……”

    离开大牢,李静姝直奔皇城司衙署。茂德帝姬正在与赵旭商议北疆事务,见她匆匆而来,问道:“有结果了?”

    “钱德明招了,但不知道‘槐园主人’真身。”李静姝禀报,“不过,他提到了张邦昌。”

    赵旭与帝姬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
    张邦昌,尚书右丞,主管工部、刑部,朝中重臣。更重要的是,他是文官清流领袖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若他是“槐园主人”,麻烦就大了。

    “证据呢?”帝姬问。

    “尚无直接证据。”李静姝道,“但钱德明说,张邦昌酒后曾提及‘那位大人’在谋划大事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够。”赵旭摇头,“张邦昌德高望重,若无铁证,动他必引发朝野震动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找铁证。”帝姬眼中闪过决断,“李将军,你继续深挖,从张邦昌的亲信、门生入手。赵指挥使,北疆那边,你也留心。‘槐园主人’能调动前辽死士,说明他在北疆也有势力。”

    “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正商议间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女兵冲进来,神色惊慌:“殿下!不好了!宫中……宫中出事了!”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刘贵妃的贴身宫女芸香,昨夜在房中自缢身亡。但在她枕下……发现了一封血书!”

    帝姬霍然起身:“血书何在?”

    女兵呈上一个染血的布包。打开,是一块白绢,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:

    “妾芸香,罪该万死。贵妃娘娘通敌卖国,妾被迫从之。今事败,唯有一死。然害娘娘者,非妾本意,乃受张大人胁迫。张大人许妾事成后,放出宫与家人团聚,今成泡影。死后愿堕阿鼻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    绢末,画着一个图案——莲花中藏剑。

    张大人!张邦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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