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朱家有女初长成-《这样的状元,狗都不当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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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是一个绝对。

    李易沉吟片刻,道:“这副上联,确实是妙极。五行偏旁,意境悠远,要对得好,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朱幼耽眼睛一亮,道:“李公子果然识货。我爹说这上联是他在江南做生意时听来的,说是当地一个才女出的,好几年了都没人能对出工整的下联。”

    朱宸在一旁笑道:“幼耽这丫头,就爱琢磨这些。李易,你要是能对出来,可算帮了我一个大忙,这丫头天天念叨,我耳朵都起茧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爹!”朱幼耽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。

    李易看着笺纸上的字,沉思了一会儿。他的脑子里转过了好几个下联,但都觉得不够完美。

    “灶烧镇江柴。”——五行是对上了,但意境太俗,跟“烟锁池塘柳”的雅致完全不搭。

    “灯垂锦槛波。”——意境尚可,但“垂”字稍显生硬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正要说话,却见朱幼耽正专注地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,还有几分……他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他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李公子?”朱幼耽见他出神,轻声唤道。

    李易回过神来,定了定神,道:“这副上联确实难对。我暂时想到一个下联,虽然五行偏旁都对上了,但意境上还差些火候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下联?”朱幼耽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“灯铭水墨桥。”

    朱幼耽默念了一遍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,道:“灯对烟,铭对锁,水墨对池塘,桥对柳。

    五行偏旁都对了,意境也还不错——灯火映照在水墨画般的桥上,跟烟雾笼罩的池塘柳树,一昏一明,倒也相映成趣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微微蹙眉,道:“只是‘铭’字作动词用,稍显生僻了些。不过,这已经是我听过最好的下联了。”

    李易点点头,道:“姑娘说得是,‘铭’字确实不算最妥帖。容我再想想。”

    朱幼耽将笺纸收回袖中,笑道:“那就劳烦李公子多费心了。等你想到了绝妙的下联,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,目光盈盈地看着李易,嘴角含笑,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。

    李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耳根微微发热,嘴上却镇定地应道:“一定。”

    朱青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翘起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掩饰住眼中的笑意。

    朱宸更是笑呵呵地看看李易,又看看女儿,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两个字:满意。

    朱幼耽察觉到父亲和哥哥的目光,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,低声道:“李公子慢用,我先告退了。”说完转身出了花厅,步履匆匆,像是逃跑一般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正好李易也抬头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又各自移开。

    门帘落下,遮住了少女的背影。

    花厅里安静了片刻,朱宸忽然哈哈大笑起来,道:“李易,来来来,喝酒。幼耽这丫头,平日里伶牙俐齿的,今天倒害羞了。”

    李易端起酒杯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。

    他不是傻子。朱家父女这番做派,他自然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朱青山在龙门县时就半真半假地提过“妹夫”的事,他当时只当是玩笑话。现在看来,朱家是认真的。

    他悄悄看了朱青山一眼。朱青山正低着头喝茶,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    李易心中叹了口气,又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。

    那个少女的眼睛,确实好看。

    宴席散后,朱青山送李易回客院。

    月色如水,洒在青石小径上。远处荷花池里,偶尔传来几声蛙鸣。

    “李兄,”朱青山忽然开口,“你觉得幼耽如何?”

    李易脚步微微一顿,道:“朱姑娘才貌双全,很好。”

    朱青山笑了笑,道:“我妹妹从小就聪明,读书过目不忘,连我爹都说,她要是个男儿身,考个举人不在话下。她眼界也高,成都府多少世家公子托人来提亲,她一个都看不上。”

    李易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朱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,道:“李兄,我不跟你绕弯子。我爹的意思,是希望你能留在成都府安心备考,家里什么都不用操心。至于以后的事……等府试完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。

    李易沉默了片刻,道:“青山兄,多谢你和伯父的好意。只是我现在一介白身,功名未取,不敢谈及其他。”

    朱青山笑道:“那就先取功名。以你的才学,府试不过是走个过场。等中了秀才,再中了举人,到时候再说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李易点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回到客院,丫鬟已经备好了热水。李易洗漱完毕,坐在书桌前,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。

    他推开窗,月光洒进来,照在桌角的笺纸上。

    他提笔蘸墨,在笺纸上写下了一行字:

    “烟锁池塘柳。”

    然后搁下笔,盯着这五个字出神。

    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又黑又亮,像是荷花池里最清澈的那一汪水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一下,重新提起笔,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:

    “桃燃锦江堤。”

    五行偏旁——木火金水土,全部对应。意境上,“桃燃”对“烟锁”,“锦江堤”对“池塘柳”,一个是春日桃花灼灼,一个是秋日烟柳朦胧,一暖一冷,一明一暗,相映成趣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“燃”字比“铭”字灵动得多,桃花如火焰般盛开,既符合五行中的“火”,又极富画面感。

    他端详了片刻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应该算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下联了。

    他将笺纸折好,打算明日交给朱青山转呈。

    吹灭油灯,躺在床上,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格子。

    李易闭上眼睛,脑海中最后浮现的画面,是门帘落下时,少女回头的那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里,有好奇,有欣赏,有羞涩,还有一种他读不太懂的、柔柔的光。

    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,翻了个身,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而此刻,后院绣楼之上,朱幼耽也还没有睡。

    她坐在窗前,手里捏着那张写着上联的笺纸,借着月光反复地看着。

    “烟锁池塘柳。”

    她轻声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然后想起了那个少年坐在桌前沉吟的模样——眉目清朗,神情专注,答话时不卑不亢,被父亲夸赞时不骄不躁。

    她想起他说“容我再想想”时的语气,认真而诚恳,不像别的读书人那样急于卖弄。

    她又想起他看自己时的那一眼——不是那种轻浮的打量,也不是故作正经的回避,而是……而是像在看一本有趣的书,带着几分欣赏,几分好奇,还有一点点……她也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朱幼耽将笺纸贴在胸口,脸上浮起两团红晕。

    “灯铭水墨桥……”她小声地重复了一遍那个下联,嘴角微微翘起,“倒是对得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她将笺纸收好,吹灭灯,钻进被子里。

    月光透过纱帘,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回去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李易将写着下联的笺纸交给朱青山。

    朱青山展开一看,愣了半晌,然后一拍大腿,叫道:“妙啊!桃燃锦江堤——这个‘燃’字用得绝了!李兄,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?”

    李易笑了笑,道:“昨夜睡不着,偶然想到的。”

    朱青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睡不着?是因为换了新地方不习惯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?”

    李易面不改色,道:“许是米酒后劲大。”

    朱青山哈哈大笑,也不拆穿,将笺纸小心地收好,道:“我这就拿去给幼耽。她要是看到这个下联,怕是要高兴得一整天都合不拢嘴。”

    说完转身就走,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。

    李易看着他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阳光正好,照在院中的翠竹上,叶片上的露珠闪烁着细碎的光芒。

    七月的成都府,暑气渐浓,晨时的温暖却如春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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