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楚江河揣着从家里拿的布包,脚步沉重地走在通往当铺的石板路上。布包里的一万多块,是母亲省吃俭用一辈子的积蓄,也是他在码头没日没夜扛货攒下的血汗钱,每一分都沾着母亲的牵挂和自己的辛苦。 可他心里清楚,这些钱根本不够赎回林景深的玉佩。林景深当玉佩换了两万块,而他手里的全部家当加起来,还差六千多。这六千多块,像一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 他站在当铺门口,犹豫了足足十分钟。脑海里反复闪过母亲躺在床上咳嗽的模样,又想起林景深昨晚痛哭流涕、念叨着“妈对不起”的样子。一边是母亲的救命钱,一边是兄弟母亲的遗物,他实在难以抉择。 “钱没了能再赚,可玉佩没了,林景深这辈子都得活在愧疚里。”楚江河咬了咬牙,转身离开了这家当铺,朝着另一条街上的首饰当铺走去。那里,藏着他最后的希望。 走进首饰当铺,柜台后的老板抬眼扫了他一眼:“小伙子,当东西还是赎东西?” 楚江河深吸一口气,从脖子上解下一个红绳系着的小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里面躺着一对小巧的金耳环,款式老旧,却被擦拭得锃亮。这是母亲当年的陪嫁,也是母亲最珍视的首饰,平时连碰都舍不得让别人碰一下。 “老板,我想当这个。”楚江河的声音有些发颤,把金耳环推到柜台上。 老板拿起金耳环,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,又放在天平上称了称,慢悠悠地说道:“足金的,就是克数少,最多给你七千块。” 七千块!加上他手里的一万多,刚好够两万块。楚江河心里一阵狂喜,随即又涌上浓浓的愧疚。他仿佛看到了母亲发现耳环不见时,失望又担忧的眼神。 “行,当!”楚江河咬了咬牙,压下心里的酸涩。等拿到第三中学的货款,他一定第一时间把耳环赎回来,再好好跟母亲解释。 拿到七千块现金,楚江河把所有钱凑在一起,仔细数了两遍,确认刚好两万块,才揣着钱,快步赶回了之前那家当铺。 还是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板,看到楚江河去而复返,还带着足够的钱,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:“小伙子,想通了?早这样多好,你朋友这玉佩可不是凡品,丢了太可惜。” 楚江河没心思跟老板多寒暄,把两万块现金拍在柜台上:“老板,钱凑够了,麻烦你把玉佩给我。” 老板也不拖沓,数清钱后,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,递了过来:“拿好,这玉佩你朋友当的时候可是千叮万嘱,一定要妥善保管。” 楚江河双手接过锦盒,指尖触碰到锦盒冰凉的表面,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,里面的白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莲花纹路清晰可见,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。他能想象到,林景深的母亲当年戴着这枚玉佩的模样。 “谢谢老板。”楚江河把锦盒紧紧攥在手里,贴身藏好,转身快步走出了当铺。他归心似箭,想立刻把玉佩交到林景深手里,让他安心。 回到光影作坊时,林景深正焦躁地在院子里踱步,眉头紧锁,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。看到楚江河回来,他立刻迎了上去,眼神里满是焦急和不安。 “你去哪了?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林景深上前一步,目光在楚江河身上扫来扫去,“你没真的去赎玉佩吧?” 楚江河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盒,递到林景深面前:“给你,你的玉佩,我赎回来了。” 林景深看到锦盒的瞬间,瞳孔猛地一缩,脸上的焦急瞬间被震惊取代。他颤抖着双手,接过锦盒,打开一看,看到里面熟悉的白玉佩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 他拿起玉佩,紧紧贴在胸口,感受着玉佩的温润,嘴里哽咽着:“妈……我把你赎回来了……对不起,妈……” 楚江河看着他激动的样子,心里的愧疚和担忧也减轻了不少。他轻声说道:“好了,玉佩找回来了,你也别太难过了。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,我们都一起想办法,别再自己偷偷做决定了。” 然而,林景深的激动并没有持续多久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的感激瞬间被愤怒取代,死死地盯着楚江河:“谁让你去赎的?谁给你的权利动我的东西?” 楚江河愣住了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费了这么大劲,甚至当掉了母亲的金耳环,把玉佩赎回来,换来的竟然是林景深的质问。 “林景深,你什么意思?”楚江河的声音有些发沉,“这玉佩是你妈的遗物,你把它当了,难道就不心疼吗?我把它赎回来,难道错了?” “错!大错特错!”林景深把锦盒狠狠摔在桌子上,白玉佩在锦盒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,“这是我的玉佩,我的事,不用你管!我当初把它当了,就是为了凑够垫资,拿下第三中学的订单。现在订单正在生产,你把玉佩赎回来,钱从哪里来?生产怎么办?要是耽误了交货,我们不仅要赔违约金,还会身败名裂!” “钱的事我会想办法!”楚江河也来了火气,往前走了一步,和林景深对视着,“订单重要,难道你妈的遗物就不重要吗?这玉佩是你妈留给你的唯一念想,你怎么能说当就当?我问你,玉佩重要,还是你妈的念想重要?” “现在是谈念想的时候吗?”林景深红着眼睛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没有订单,没有钱,我们的作坊就会倒闭!到时候别说念想了,我们连活下去都难!楚江河,你能不能成熟一点?别总想着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!” “虚无缥缈?”楚江河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,“林景深,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?这是你妈的遗物啊!是你妈对你的牵挂!你为了订单,连妈的念想都能抛弃,你跟你爸说的那些‘要做出成绩证明自己’,难道就是靠牺牲这些换来的吗?” “我爸?”林景深听到“爸”这个字,情绪更加激动,“你别提我爸!就是因为我爸看不起我,觉得我一事无成,我才更要做出成绩给她看!这订单是我们唯一的机会,我不能错过!你倒好,为了一块破玉佩,把我们的机会都给毁了!” “你说这是破玉佩?”楚江河的声音都在发抖,他没想到林景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,“林景深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我当掉了我妈的金耳环,才凑够钱把你的玉佩赎回来。我妈那对耳环,跟你这玉佩一样,都是妈的念想!我都能为了你的念想,牺牲我妈的念想,你怎么就不能为了妈的念想,稍微让步一下?” “你当掉了你妈的耳环?”林景深愣住了,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,“你怎么能这么做?那是你妈的东西!” “我不这么做,怎么把你的玉佩赎回来?”楚江河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以为我们是兄弟,兄弟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忙。我以为你会明白,妈的念想比什么都重要。可我没想到,在你眼里,订单比一切都重要,连妈的遗物都可以随意抛弃。” 林景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看着楚江河泛红的眼眶,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锦盒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有愤怒,有愧疚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 作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两人就那么对视着,眼神里充满了火药味,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。他们认识这么多年,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,这还是第一次,因为一件事,吵得这么凶。 就在这时,作坊的门被轻轻推开了,苏晚晴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。她本来是给两人送午饭的,刚走到门口,就听到了里面激烈的争吵声,吓得她停下了脚步。 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,苏晚晴连忙走上前,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,轻声说道:“你们怎么了?怎么吵起来了?有什么事好好说,别伤了和气。” 楚江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火气,转过身,不想让苏晚晴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。林景深也别过脸,揉了揉眼睛,语气生硬地说道:“没事,一点小事。” “怎么可能是小事?”苏晚晴皱起了眉头,看了看楚江河,又看了看林景深,“你们俩从来都不吵架的,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。楚江河,你是不是欺负林景深了?” “我没有!”楚江河立刻反驳,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,放缓了声音,“是我把他当掉的玉佩赎回来了,他不高兴。” “赎回来了?”苏晚晴愣了愣,随即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,“这是好事啊!林景深,你的玉佩找回来了,你应该高兴才对,怎么还跟楚江河吵架呢?” 林景深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桌子上的锦盒,紧紧攥在手里。他心里很清楚,楚江河是为了他好,可一想到订单的事,他就忍不住生气。没有钱,生产就无法继续,到时候不仅订单黄了,他们还会背上违约金。 楚江河看了林景深一眼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钱的事,我会想办法解决。我已经跟刘老板联系过了,跟他商量能不能先欠着一部分原材料钱,等我们拿到第三中学的货款,再一并给他。刘老板说,看在我们之前合作愉快的份上,可以给我们宽限几天。” 林景深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惊讶:“真的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