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数日过去,晨光斜照进指挥部的窗子,落在摊开的地图上。陈默坐在桌前,手里捏着一支铅笔,正把几份侦察回报并排铺在木桌上,一张张翻看。纸页边角已有些发皱,是连日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 他先看北线。原定每周两次的联合巡逻记录断了,哨卡之间不再互通旗语,取而代之的是各自加派岗哨,兵力向内收缩。再看南侧铁路沿线,一支本该押运煤炭的车队临时改道,绕行三十里避开另一股军阀的防区,结果在岔路口遭伏击,死了三个兵,车也烧了。报信人说,动手的穿着灰绿色军装,但没挂番号牌。 陈默把这几条线连起来,在地图上画了个圈。 “不是巧合。”他低声说,用铅笔尖点了点那处被烧毁的岔道,“防自己人,比防外敌还上心。” 他又翻开民间线人的口述记录。有个卖烟卷的老头儿说,前天夜里听见两拨人吵起来,为的是城西那个旧粮仓。一方说是奉了上头令接管仓储,另一方直接架起机枪拦门,喊话时嗓门一个比一个高,最后开了两枪,没人死,可双方都撤了联络员,再不走同一条路。 “遇对方即驱逐。”陈默念出这句话,嘴角微微扬了一下,又很快压住。 这八个字,比打一场胜仗还管用。 他起身走到墙边,取下挂着的水壶喝了一口。凉茶已经泡得没了味道,他也不在意,只盯着地图看。阳光挪了一寸,照到“矿区”两个字上。那里原本是实力派的大本营,靠日军供给弹药换控制权。现在那边的探照灯亮得少了,巡逻队缩回主矿坑,连外围据点都减了岗。 而南边那支独立势力更明显——他们开始单方面截查过往商队,连自家兄弟的货都要翻三遍,生怕夹带“通敌证据”。有趟运盐的骡队被扣下整整两天,放行时领头的脚夫嘟囔了一句:“你们不去打鬼子,倒天天查自个儿裤兜?” 陈默听完汇报,没笑,也没骂。他只是把这话记在本子上,标了个星号。 他知道,猜忌一旦生根,就不需要再多浇水了。风吹一下,自己就会裂开。 夜深了,油灯还在烧。陈默没叫人,也没点蜡烛添光,就守着这一盏昏黄,面前摆着四张草图:一张是各军阀控制区兵力分布,一张是补给路线变更表,第三张是他亲手标注的摩擦事件时间轴,最后一张空白纸上,写着三个名字——都是地方武装头目,彼此争地盘多年,如今因“风语行动”那封假信,全乱了阵脚。 他一支支划掉。 第一个太贪,跟日本人暗中往来太多,拉不动;第二个太弱,一吓就跪,合作等于送人头;第三个,名叫赵铁山,手下五百来人,占着东南角一片荒岭,平日收点过路费活命,跟日军签过名没实利,补给靠抢不靠扶,最关键的是——上次开会时,他当面顶撞张作霖,说“老子不卖祖宗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