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骑报废了三辆摩托,走遍了大半个国家,睡过桥洞,吃过剩饭,被人当成人贩子打进海里。 雷达是死是活?他在哪里? 欣慰、心酸、嫉妒、绝望。 这四种极端冲突的情绪,被江辞生生揉碎,杂糅在这一张干瘪枯黄的老脸上。 没有任何夸张的肢体动作。 江辞就这么静静地站着,用这个割裂到极致的微表情,完成了一场对现场所有人的演技霸凌。 笑着笑着,那股硬挺了十五年、全靠着一口气吊着的精气神,散了。 雷泽宽的肩膀慢慢往下塌。 那根被生活压弯却始终不肯断裂的脊梁骨,在竹林的阴影里垮塌。 他转过身。 背对着对岸那场喧闹刺耳的团圆,背对着那片刺眼的阳光。 江辞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血口的右手,拉开破旧夹克的拉链。 手伸进贴身的内揣里,手指剧烈地哆嗦着。 他摸出了一张照片。 那是之前在福州沿海渔村,掉进过海水里、被泡得有些发花的那张寻子照片。 照片的边缘已经起皱分层,上面那个叫雷达的小男孩,笑容依旧定格在三岁那年,定格在十五年前的时光里。 江辞低下头,背影佝偻。 大拇指落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照片上孩子那张模糊的脸。 就像在漆黑的夜里,隔着十五年的漫长岁月,隔着千山万水,在轻轻安抚一个在怀里熟睡的婴儿。 轰鸣的江水声在铁索桥下激荡,白色的水汽升腾。 江辞这孤寂干瘪的背影,与桥那头一家三口紧紧相拥的画面,被定格在同一片时空里。 生离,与死别。 构成了全片最残忍的对比。 片场外围。 负责推轨道的场务盯着江辞的背影,脸色涨得紫红。 站在外围充当背景板的几个当地特约群演大妈,早就看懵了。 其中一个捂住自己的嘴,眼泪冲出眼眶,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狂飙。 一向以脾气暴躁著称的执行制片,直愣愣地站在监视器三米外。 突然,他一转身,大步跨到道具车的后车厢旁。 “砰。” 执行制片一头顶在冰凉的铁皮车门上。 他双手扒着车厢边缘,双肩剧烈地抽动。 现场同期录音正在进行。 江水声,风声,对岸罗钰撕心裂肺的哭声,必须干干净净地收进话筒里。 只要这头出一点点人声,这组不可复制的神级镜头,就会报废。 所有人都在憋。 第(2/3)页